釉里紅是我國的傳統釉下彩裝飾之一,它是用銅作著色劑的色料在坯體上描繪各種紋樣,然後施透明釉經過高溫還原氣氛燒成,在釉里透出紅色的紋樣,故稱「釉里紅」。
因燒成合格品很困難,故其產品極為名貴。

很長時間里我們對釉里紅都有誤解,因為從燒造起它一直是斷斷續續的。
釉里紅創燒於元代,仔細研究起來,還略早於青花。釉里紅的廢品率大大地高於青花,這就是它為什麼少的原因。


明洪武 釉里紅纏枝牡丹紋軍持
為何青花釉里紅殘器能夠拍出不菲的價格高?
一、青花釉里紅傳世稀少,保存較為完好的也極難一見。
數千件明洪武年間景德鎮的瓷片在挖掘機下出土,其中最為耀眼的就是釉里紅。
雖然都是殘片,但一點也不影響它的珍貴價值。在以往的拍賣場中一旦出現,必定受人矚目。

2017年12月12日,遠在比利時的一個小拍賣行的拍賣會上,出現了一件元青花殘器(從未露面過),它有個響亮的名字「元代青花釉里紅開光鏤空牡丹紋蓋罐」,這件雖然被「砍頭」,又沒蓋,又是碎拼,但依舊拍出23,5萬歐元,折合人民幣180萬。

青花釉里紅瓷器的工藝特徵與難點
一是鈷料與銅料對窯溫的要求差異 —— 青花需1300℃高溫,釉里紅卻在 1250-1280℃才能穩定發色;
二是銅紅料的極端敏感性,窯內氣氛稍有偏差便會導致發黑或揮發。元代《至元戊寅》款青花釉里紅器的出土,證明至遲在1338年,景德鎮已初步掌握這門技術,但成品率極低,存世稀少。

釉里紅瓷器各個時期的不同
洪武时期釉里红
製作雖然已比較成熟,但依然存在一定缺陷。該時期發色區域比較寬廣,自灰黑至暗紅,且時常因釉里紅料研磨不細而出現類似元青花青斑感覺的局部紅斑,同時還經常帶有露釉、淌釉等時代特徵,總體而言,時代特徵極其明顯,便於與其他朝代製品區分。

明洪武 釉里红牡丹纹大碗
永樂宣德時期釉里紅
永楽宣釉里紅製品製作不多,二者因製作時代接近,發色區別不太明顯。由於釉層較洪武薄,發色區域較洪武窄,一般呈暗血紅或暗紅髮色,偶有局部發銅綠或發黑現象。

永樂胎質細膩潤滑,胎色潔白,與後來的宣德胎體相比相對胎體輕薄,器型古樸規整,大器的細砂底有光滑溫潤之感。永樂胎體常見的有四種情況,一是厚胎,此類器物胎釉結合致密,釉面潔白,瑩潤如玉;二是薄胎,以小件器物多見,胎體玲瓏細膩;三是漿胎,胎色微黃,此類胎質部分器物有燒結不足的現象,釉面有大小不一的開片,用手指輕彈胎聲沙啞;四是脫胎,胎體薄如蛋殼,清代有詩句:「只恐風吹去,還愁日炙消」,永樂脫胎瓷器技藝一出現即巔峰,成為一代名品。

明 永樂釉里紅雲龍紋梅瓶(修復件)
康熙末期、雍正釉里紅
永樂、宣德、成化的釉里紅製品極其稀少,拍賣會上基本不見。相比之下,康熙、雍正、乾隆同類製品較多,海內外拍賣會中屢有出現。由於康雍乾的制瓷工藝更加成熟,釉里紅製作較明朝更為理想,但也有局部銅綠特徵。康熙末期與雍正、乾隆前期製品存在一定共性,用放大鏡觀察,一般會發現釉里紅內部有團絮狀凝聚物,此特徵是康末、雍、乾隆早期製品所獨有的,雍正製品尤為明顯,熟悉掌握此特徵後,對雍乾製品的斷代極其有利,可以瞬間鑒別相關製品(這裡讀者不要誤解為不具備此特徵的釉里紅製品就不是該時期製品,畢竟釉里紅髮色多變,無法一概而論)。


釉里紅拍賣價值
現存的高價拍品中,雍正、乾隆官窯佔比超90%,清三代為絕對主力。除工藝成熟外,更因御窯廠集中資源攻堅——
唐英督陶時期(雍正至乾隆初)的製品屢破紀錄,如前述1.472億天球瓶即其代表作;還有2018年邦瀚斯拍出的乾隆青花釉里紅纏枝蓮紋鳩耳尊(2350萬港元),是目前已知唯一此類器形釉里紅作品,曾為民國總理唐紹儀舊藏。

清乾隆 青花釉里紅纏枝蓮紋鳩耳尊
青花「大清乾隆年製」篆書款
成交價:2350萬港元
在北京保利2021年春拍季,有一件意大利佛羅倫薩重要私人收藏的「清康熙 釉里紅雙龍戲珠青花五彩海水江涯紋大缸」,也以RMB24,380,000高價成交。

清康熙 釉里紅雙龍戲珠青花五彩海水江涯紋大缸
成交價:RMB 24,380,000
除前文提到的雍正天球瓶外,2023年佳士得香港 「雍正青花釉里紅雲海騰龍紋天球瓶」 以 5600萬港元成交,而同年紐約蘇富比一件有瑕疵的乾隆同類器仍拍出 475 萬元。

清雍正青花釉里紅雲海騰龍紋天球瓶
成交價港元 56,035,000

明洪武 釉里红缠枝牡丹玉壶春瓶
JPY:20,000,000-30,000,000
RMB: 1,000,000-1,500,000
来歴:Marchant旧藏

明洪武 釉里红花卉纹菱花盘及杯
JPY: 10,000,000-20,000,000
RMB: 500,000-1,000,000
来歴:Sotheby’s HongKong 2014年5月 Lot720
縱觀各個時期的釉里紅器物,其發色不管是晦暗的灰紅,還是鮮明的亮紅,或者是青花與釉里紅的結合,更兼二者之美,都代表著不同時代的匠藝。
如果在不討論胎釉、畫工優劣的情況下,只談論釉里紅色料的美感,有人會追求狂放,有人會喜歡深邃,有人偏向於明艷,每個人心中都會有最優之選。
但是在審美之上,最優往往是無解的,正是需要如此多風格迥異的作品,來組成絢爛多彩的瓷器藝術,才能讓後人在歲月的長河中,回望歷史的美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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